從新竹林智堅到高雄賴瑞隆

綜藝化的民進黨政客／圖   余風雨 務實的社會觀察者

作者：余風雨 務實的社會觀察者

今年的地方選舉已進入白熱化階段，本文不討論台北的沈伯洋，肇因於其官網流量已經破億，任何討論在破億流量的籠罩之下，顯得無足輕重，不管是正向或是負向，沈伯洋已經成為人類史上最閃耀的流星，令人讚嘆的瀏覽數只怕川普都瞠乎其後自嘆不如，這等宇宙無敵的態勢想必也無須我等討論了，綠營支持者只需配合沈伯洋提出的陪伴，把入口加大，也將出口擴寬，用異次元的力量縫合所有的時間與空間，那麼所有的隔閡將自動解除，不管是從忠孝東路走到屏鵝公路，或是從台北的天母走到屏東的牡丹，都能領略一樣的體感溫度。

 

綜藝化的民進黨政客

 

觀察台灣的政治演變，我們可以發現自李登輝以降，政客們認知到原來只要能達到目的，手段如何卑劣或是無恥，其實台灣人民並不在乎，因為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選民會樂於成為斯德哥爾摩症狀的患者，「不擇手段」於是成為政客的修練之道，可以沒才幹，學歷可造假，政治道德也可完全略而不論，只要夠無恥，只要跟對主子，只要黨證在手，就能保障從政之路亨通無阻。

 

近十幾年來，有許多學者研究及分析中國崛起的原因，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普遍得到認同，那就是中國的技術官僚 （technocrats） 多數以理工背景見長，比起西方的法政傳統更能解決問題，他們習慣以工程項目管理的方式來推動經濟與社會事務，西方則習慣從法律攻防、條文談判與政治結盟的角度思考問題。前者執行力強、大規模基礎建設快、注重產出與物質建造，後者以人文社會科學思考，注重實務導向及合法性與條款細節、重視人權保障、權力制衡、程序正義與法治底線，前者容易將社會問題簡化為工程計算，忽略人文價值，後者則容易陷入程序內耗與冗長訴訟。

 

觀諸台灣的政治，以這二十年來民進黨的執政而言，其執政內容毫無上文二者的優勢，卻涵蓋上文二者的缺失。民進黨治下的台灣政治演變成為一種很畸形的型態，檢驗政績的標準既非地下排水系統是否通暢、也不是基層工安是否落實、或是財政紀律是否健全、或是移工政策是否合理、或是外交與國防政策是否有益於國家。決定政客優劣的指標，竟變成開工與停工、側翼與網軍、大型活動的搖旗吶喊、兩顆子彈、王立強、芒果乾、大罷免大成功、衛星通過台灣太空等等。這種樂隊花車式的政治行銷取代了實質政策的治理模式，而這正是民進黨自創黨以來的傳統，不管是莫名堅持廢核的林義雄或是海角七億的陳水扁，擅長文青語言空洞無邊的假博士，毫無能力的台獨金孫萊爾校長，個個都是炒作意識形態的高手，其結果是律師可以當上國防部長、學氓可以是國安會秘書長、閃尿者派駐芬蘭、高中畢業生可以是勞動部長………..，民進黨堪稱當代台灣政壇最綜藝化的一群人。他們無法解決問題，當洪仲丘命案發生時，民進黨掀起了一場不理性的反馬英九浪潮，如今短短一個月內竟有三名年輕軍官輕生，請問顧立雄做了什麼？這些年來，許多國中小老師過勞而死、自戕、公費生寧願賠錢也不願投入杏壇，鄭英耀除了趕著跑選舉秀場外，他又做了什麼？用罄竹難書形容民進黨的執政只怕是太過客氣！

 

亂蓋的神壇終究會塌陷

民進黨最擅長的莫過於造神，我們再次略過沈伯洋不論，因為無論如何他已經寫下了歷史，民進黨投注在他的資源堪稱世界第一，過去的陳時中也有一樣的待遇，只不過人總是要面對現實，政客更需要面對現實，潮水退了之後，誰沒有穿褲子便一目瞭然。

 

若仔細審視民進黨中生代的接班軌跡，會發現前新竹市長林智堅與正角逐高雄市長的賴瑞隆，兩人不僅在從政歷程上展現出驚人的同質性，更在競選與治理邏輯上共享著一套高度相似的「造神模組」。其一是他們都是派系複製出來的產品，林智堅與賴瑞隆的政治崛起，本質上是民進黨「派系養雞場」精準運作下的結果。林智堅在柯建銘身旁沉潛長達九年，柯建銘何許人也？他可是民進黨內的不倒翁、關說天王，若說沈伯洋的父親賺紅錢可恥，那麼柯建銘的家族可說是無恥之尤了，當大罷免大成功甚囂塵上時，柯建銘可是萊爾校長親自授旗的總舵手，沈伯洋也只是個哼哈，與叭布居士老曹同為二將，我們並非歧視林志堅，如果高中畢業生都能當部長、都能當上民進黨發言人，他異常平庸的學經歷其實也堪用，但造假學歷就是刑事上的犯罪問題，只能說民進黨的政客們天生有一種不平衡的缺憾，非得靠洗學歷才能麻醉自己，他在新竹市長任內最輝煌的政績莫過於一座可以傷人的棒球場，但是，總之，經常宣揚該死之人可以教化的法院認為他無罪。

 

當年的民進黨如何包裝林志堅？綠媒號稱他「百日完成奇蹟」、民進黨最年輕縣市長，負責任有為的年輕爸爸、帥氣型男，如今神壇塌陷了，無妨，反正只要民進黨還在，他就有一口飯吃，而且觀諸民進黨的邏輯，從神壇跌落必將獲得重啟，這相當於曾蹲過苦牢的黑道大哥，出獄之後總能在幫派中往上爬升，民進黨內有太多這類案例，可以說是族繁不及備載，光是陳菊手下就有一堆這樣的完美詮釋。

 

賴瑞隆先後跟隨蘇貞昌與陳菊，並在高雄市府出任新聞局長與海洋局長等關鍵政務官，靠著老闆們的庇蔭，在政壇上風生水起自然不在話下，萊爾校長為了欽點他可謂用盡心機，於是投入初選前明明沒事的林岱樺，也被自家人對付，萊爾校長幫賴瑞隆擊退了各個山頭，連脾氣相當不溫和的邱議瑩最後還不是得伏首稱臣，賴瑞隆好整以暇地登上候選人寶座，誰叫他是陳菊的子弟兵呢？至於後來發生的霸凌案，他好端端地哭了，畢竟也是親生骨肉，值得！但大凡民進黨人以哭作結，通常都是因為無法應對場面，只好倚靠演技博取同情。

 

林智堅與賴瑞隆皆非靠個人獨特的政治理念或社會運動洗禮起家，而是熟稔組織資源分配、高度依附派系大老運作的「聽話幕僚」。而他們所具有的幕僚性格其實也是他們自己看不清的盲區，基本上民進黨的幕僚與買菸小弟其實是同一件事，說是買菸小弟，絕非戲謔，看看雲林的三隻小豬，他當年確實就是黑道大哥身旁的買菸小弟。只不過用幕僚稱呼他們高級一些罷了，長年作為派系老闆意志的執行者，林智堅與賴瑞隆習慣於對上負責而非對下扎根，缺乏捍衛核心價值的政治骨氣，對他們而言，治理市政與其說是一場深耕改革的長跑，不如說是一場永無休止的公關危機處理與新聞議題操作。簡言之，他們既沒有也不需要具備良好的決策視野，他們活脫脫只是派系的「公關經理人」，因為上頭說了算，他們只能打點「新聞標題美不美」、「派系配額妥不妥協」這類雜務，當政治人物將自己定位為優先服膺於老闆的佞臣，而非參與政策的協調者，就注定他們不過就是老闆們的分身罷了。這種對外展現親和、對內貫徹派系利益的樣態，正是當代公關型政客最具欺騙性的特徵。

 

親水公園大於疏通下水道 放煙火重於城市治理

在政策實踐上，林智堅與賴瑞隆共同演繹了一套以「視覺衝擊」為核心的「大花園」治理邏輯。林智堅在執政新竹期間，將極大的預算與心力傾注於新竹市立動物園復興、新竹公園改造以及微笑水岸等等景觀工程，因此有人以「公園市長」稱呼他。他極度講究公共建築的文青風美學、字體設計，卻無視新竹長年沉痾的交通壅塞與基層排水問題，他頻繁舉辦台灣燈會、新竹300博覽會、藝術節，利用集體盛會增加市民的「城市光榮感」，主打「大車站計畫」、「新竹輕軌」以及號稱向中央爭取數百億補助款，藉中央執政優勢給市民「宏偉藍圖」的幻覺。賴瑞隆則將「大型公關賽事與觀光活動」作為個人能力的極致展示，從早年的黃色小鴨展演到熱烈宣傳的沿海綠廊與打卡亮點，引進「五月天」作為城市代言，主打「活動大師」、「親民實幹」的個人優雅形象。這些作為，無一不是追求「第一眼的視覺快感」，至於高雄每逢颱風必淹水的問題，他毫不在意，當年韓國瑜親自穿著青蛙裝清下水道還被民進黨人嘲諷呢！有趣的是高雄下水道嚴重淤塞問題年年不見好轉，高雄政客卻樂於享受黃色小鴨帶來的快感，往往宣稱這類活動帶給高雄兩百多億新台幣的進帳，偉哉民進黨，這類計算如何可以驚天地泣鬼神，恐怕只能請教北辰將軍了。

 

大型活動雖然在短期內能帶動討論度與體感滿意度，但預算大量消耗在宣傳與一次性展演上，排擠了常態性公共服務、基層福利與深化產業升級的長期資源。身為陳菊的嫡系，賴強調「中央地方一條龍」，眼下競選市長的他頻頻打出爭取中央預算補助與高雄捷運黃線、新市鎮開發等等重大規劃皆出自於他，可笑的是身為區域立委這不就是他的職責嗎？在「中央與地方都是我家」的派系庇護下，向中央申請專案補助或分配款，原本就是地方官員與立委的本分業務。然而，公關型政客卻極擅長將這些長達數十年、動輒百億的遠景建設，吹噓為個人獨力促成的「政績神話」。他們用精美的海市蜃樓與宏大的預算數字催眠市民，藉此轉移選民對當下生活的不滿。

 

賴擅長此種「政績割稻尾」只能證明他無法為高雄設計出什麼真正的代表作，高雄身為過去的世界第二大港，儘管已經褪去過去的輝煌，然而如果可以審時度勢華麗轉身，依舊大有可為，可在民進黨治下早就吊了車尾，莫說與對岸深圳或是南韓釜山相比，只怕連東協各國的城市都比不過呢！就連台灣第二大城市的位置都已經拱手讓給了台中，賴將中央撥給地方的常態性預算包裝成個人「爭取」的能力，只不過當中央政策轉變，或原有的資源退場，留給地方的往往是無力維護的昂貴公設，世大運場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無論是過去林智堅高調宣傳的「新竹大車站計畫」與「新竹輕軌」，還是賴瑞隆掛在嘴邊的「爭取中央數千億預算」與「捷運延伸計畫」，背後都隱含著將常態性國家建設包裝為個人天大功勞的「割稻尾」策略，話說高雄捷運自2008年迄今尚未達到損益平衡呢！

 

論及大型活動，新加坡才是高雄市應該取經的所在，韓國瑜當年主張的賽車活動才是高雄市需要認真思考的選項，誠懇呼籲柯志恩如當選高雄市長定要重啟賽車規劃。至於後來高雄市的外債突破三千億，卻成為演唱會重鎮，歌舞昇平好不熱鬧，則是陳其邁的「武德」，高雄市有今日的景況可謂是民進黨接力的結果，可嘆的是承接煙火活動的公司倒閉了，高雄市政府依舊健在。

 

政治綜藝化的核心弊端在於用短期的煙霧光榮感掩蓋長期基礎建設的匱乏，打卡景觀與煙火盛會固然能快速討好選民、重度洗刷社群媒體版面，但它排擠的是長期市政的基礎維護。簡單來說工程品質與市政治理是考驗政治耐力的真功夫，而親水公園與放煙火只不過是花拳繡腿，當預算大量被消耗在一次性的宣傳推廣與表面修飾時，公共治理便陷入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危機。

 

五星市長與優秀立委？

這十餘年來某媒體固定發布五星市長的名單，儼然就是檢視百里侯的終極試劑，問題在於該媒體也參與中央各部會與各地方政府的各類型標案，除了不包賭不包娼之外，從北到南，從本島遠到外島，只要是看得見的標案，該公司就有得標的可能性，畢竟地方大名需要能見度，而該媒體專賣這個品項，選民們也買單，它仗著媒體的勢力歷久不衰，這類的五星不僅缺乏第三方認證，也產生許多官商互有默契的弊端，當然，這是合法的「勾結」。

 

網美型的行銷與包裝，固然可以在短期內塑造「五星市長」或「優秀立委」的光環，但政治終究必須回歸實質治理的檢驗，當外在美麗的塗裝被現實的殘酷剝去之後，暴露出來的往往是治理機制的麻木與潰敗，林智堅也曾是五星縣長，他在擔任新竹市長期間，曾多次獲得該媒體縣市長施政滿意度調查的五星評等。在2017、2018、2019、2020年都名列五星首長，其中2020年更是「四連霸五星市長」。至於賴瑞隆也曾被評為「優秀立委」，根據公民監督國會聯盟 （公督盟） 的立委評鑑，賴瑞隆多次入選優秀立委名單，只不過，公督盟與許多民調一樣並沒有第三方公證的機制，這情況與自由時報雷同，根據公督盟的選拔，2025年賴已連續18個會期獲選優秀立委，2026年公督盟公布的第11屆第4會期評鑑中，賴瑞隆也名列優秀立委，但他到底優秀在何處？公督盟卻也沒給出什麼說法，儘管公督盟強調評選「優秀立委」，並不是依照政黨或意識形態，而是依據一套固定評鑑機制，根據公督盟說明，其評鑑涵蓋 24大項、51項指標，主要分為出席表現、委員會與院會質詢表現、法案提案與審查表現、預算審查表現、資訊公開與國會透明度、公民參與評鑑、議事專業度與問政品質等等，洋洋灑灑浩瀚無涯，但，每一項都可能是黑箱，每一項也都可能是公督盟的意志使然，我們拿最近立法院通過針對經有罪判決或緩起訴確定後，10年內再犯毒駕且致人於死的累犯，最重將面臨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並得併科最高新台幣1000萬元罰金，怪的是參選本屆地方縣市長的民進黨籍立委個個都選擇退席棄權，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集體退席，只要對台灣可以產生良善影響的法案，他們為了貫徹黨的意志，必然缺席，這些立委們每個都曾是公督盟所公布的優秀立委。也請不要忘記 2019年5月17日 《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 （俗稱同婚專法） 表決時，投票贊成讓同性伴侶辦理結婚登記的國民黨立委共有7位，其中包含蔣萬安與柯志恩，其餘五位為李彥秀、許淑華、許毓仁、陳宜民、林奕華。

 

潮水退去不但會讓岸上的觀眾知道到底誰沒穿褲子，也能把濃妝豔抹的政客洗盡鉛華，林志堅在執政後期的新竹棒球場爭議與學術倫理危機，就是「政治綜藝化」走到盡頭的最典型範例，賴瑞隆面對兒子的霸凌案只能以淚洗面，面對政治獻金疑雲、光電利益迴避與公聽會爭議等等也無法清楚交代，果真是「大港西去，浪淘盡，打狗政治人物。群賢樓裡，有道是，派系潮流黃鴨。亂彈市長，低頭看稿，吹起千斤牛。百里如夢，一時多少幕僚。遙想英文當年，男孩上台了，粉墨齊發。球棒毛巾，飛撲間，臂膀脫臼開裂。立院神遊，悲情都是我，早生花馬。選舉如麻，洋流說成赤壁。」。

 

城市治理不是經營 IG 帳號

新竹林智堅的潮起潮落，給了我們最標準的答案，綜藝化的包裝只有煙火的效果，網美型男比不上可靠的大叔，滿嘴虛無飄渺也只能在同溫層發酵，不管是小水滴 (有論者說成了滴能兒，個人覺得不妥) 或是什麼洋流，到了最後都擺脫不了被太陽蒸發的命運，辯論場上原形畢露跟面膜有什麼關係？當慣了聽話幕僚哪有可能擘劃藍圖？也難怪嘉義的那位王美惠不敢與張啟楷對壘，只怕她腦羞成怒當眾又打了執法人員。

 

如果要花拳繡腿打卡拍照當然選民進黨候選人，至於苦幹實幹為民謀福祉的政治人物，民進黨內顯然沒有，過去不可得，現在不可得，未來亦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