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攝影師專欄｜消失的攝影記者：當快門聲被手機取代
騎著熟悉的機車穿梭在城市巷弄裡，外送箱上的燈光映照著一個又一個深夜。誰能想到，曾經扛著相機奔走於新聞現場、活動會場與企業採訪之間的我，如今又回到了退伍後做過的工作——成為一名Uber外送員。
過去，平面攝影記者是許多人眼中的專業職業。
從新聞採訪到商業攝影，客戶願意為經驗、技術與穩定品質買單。一張照片背後，是多年累積的判斷力、現場反應能力與對光影的掌握。然而，當智慧型手機鏡頭不斷進化，一支又一支最新款iPhone問世後，「影像需求」並沒有消失，而是悄悄轉移了。許多企業與個人開始選擇自己拍攝，追求的是更快、更即時、更低成本的影像產出，而不再願意為「專業攝影」支付相同的價值。
科技進步下的職業斷層│前所未有的衝擊
近年來，生成式AI的快速崛起，更為攝影產業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有報導指出，AI的出現已經影響超過六成的攝影工作者。許多過去需要攝影師完成的工作，如今可以透過AI生成圖片、修圖、去背，甚至製作商業視覺素材。科技進步原本是件好事，但當它大幅壓縮人力需求時，也讓許多依靠專業技能維生的人措手不及。
疫情之後，這樣的衝擊更是雪上加霜。曾經靠接案攝影月收入數十萬元的榮景，在短短幾年內出現斷崖式下滑。許多合作多年的客戶消失了，活動減少了，預算縮水了。曾經一起熬夜趕稿、追逐新聞現場的攝影戰友，也一批批離開這個行業。有人轉做影片製作，有人改行做業務、開店，更多人則悄悄消失在人群之中。連從事三十多年的攝影教學，如今也從過去培養職業攝影師的「職業訓練」，轉變成一般人培養興趣或第二專長的課程。曾經的主角，如今成了配角。
為了孩子，埋首向前騎去！
設備越來越進步，科技讓許多事情變得簡單，但也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句話，似乎需要重新被定義。想起1997年蕭薔拍攝歐蕾廣告時那句著名的台詞：「每天只睡一小時。」那個年代相信努力就有機會，相信專業終究能被看見。然而在今天，即使付出同樣的汗水與時間，也未必能換來相對應的回報。
於是，我開始靠勞力換取最基本的生活費。風吹、日曬、下雨、寒流來襲，甚至深夜還得接單奔波，只為了多賺幾十元。不是因為熱愛外送，而是因為生活不能停下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還有責任需要承擔。曾經記錄別人的故事，如今自己也成了時代變遷下的一個故事。或許攝影記者這個身分正在消失，但身為父親的角色不能缺席。即使道路顛簸、未來未明，我仍會繼續騎下去，因為有些堅持不是為了夢想，而是為了家人；有些努力看不到掌聲，卻是支撐一個家庭最真實的力量。
漫遊者傳媒
